夜,无月,无风。
江南湖畔,虽自有绚丽风光,眼下却尽数没于那无边黑暗里,并不是能赏得它多般妙处的时候。
顺着那些个梁木雕栏青砖绿瓦,梁上君子呼哧呼哧攀上了司马府临湖畔水的望月楼,抬头只一眼便瞧见四个模糊的影子围坐在雕花圆木桌旁酌饮,白玉似的杯子盛着酒香,四人状似亲密的同桌共饮,却又独饮独酌,仿如彼此为生人一般。
无灯无菜无声,察觉到其间的诡异气氛,小小君子那灵动的眼珠子一转,悻悻然打算原路返回。
“深夜寻访,所为何事?”黑影遮了四人面容,摸不清说话的是谁。
小小君子僵了僵看似单薄的身子,停了动作,没一会儿又嬉笑着反问:“四位老爷漫漫长夜无心睡眠,又为何事?”
一人言:“赏月。”
一人曰:“听风。”
一人答:“饮酒。”
小小君子等了一会儿不闻第四人说话,片刻沉寂后,其中一个身影微动,低语道:“四哥,我们是来作甚的?”
小小君子双耳灵敏,闻此不自觉露出个大大的微笑:“我是来借银子的。”
无人应答,小小君子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
一般这时候,雅致点的不是该问些个比如为何不走前院正门通报之类的问题,而耿直点的不是该拍桌子大叫大胆贼人莫要狡辩速速拿下么?
假笑假笑,纵然这无边夜色掩去了彼此的容颜,小小君子依然很有毅力的展示着一口白牙。
静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小小君子见他们依然故我,又不愿就此离去,两只眼滴溜溜四下打量,开始朝着楼里间慢慢挪着步子。
半个时辰后,小小君子晃悠悠地从楼里走了出来,背上多了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,走起路来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。
再过了半个时辰,司马府上灯火辉煌忙成一团,一声声叫喊从夜空里隐隐传来:“来人呀!遭贼啦!来人呀!遭贼啦!”
硕大的府邸里,处处燃起的灯火照亮了夜,映衬了湖,连着高高的望月楼也有了些微光亮。四名男子安静地坐着,风姿神韵俱是不同,却都是世人眼中的俊俏人物。
这四人一杯杯静静地饮着酒,似楼外的一切皆入不了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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