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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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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我帮他脱了鞋袜费劲地拖到床上这才如释重负。
“嗯…阿哲？”他稀里糊涂张开双眼，“难受……”
声音也像从水里浸泡出来似的，鼻音厚重而模糊，哥哥平时都不会这样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，“又想吐？”
他眨眨眼睛想想说没，就是头昏。
之后又憨憨傻傻地笑了，“我们家阿哲长大了啊……”
我索性迎合着醉鬼，帮他铺好被子，“是是。”
“哈哈，你总算长大了…”
“是是。”
他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变换，多了点从来没有的苦涩。
这苦涩太明显，连我都看得分明。
“阿哲阿哲，我爱你哦……”
我霎时怔住了，我知道这爱的含义，哥哥常对我说爱。
自此父亲过世那天起哥哥就把我搂在怀里，说现在，全世界我最爱的只有你了。
对我们而言，似乎说爱这个字眼是种习惯，因为爱仿佛是一道保护的屏障，一种无论如何都在的保证。
但显然现在并不适合说这样的爱。
我担心地凝视哥哥的眼睛。
我不知道哥哥最近是怎么了，眉宇间分明多了沉重，但他掩饰得太好，似乎只在这样的时候浮出。
他说着爱，却一脸难过。
我甚至觉得他快要哭了，幻想着他因为醉意而朦胧的眼睛里聚集起泪花，哥哥从没在我面前哭过。
果然他只是又笑了，所有的难过像昙花一现，似乎从未有过。
这种伪装的坚强反而让我心疼。
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：“不管怎么样我都爱我的弟弟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，挺冰的。
我把它放在自己的手心，用自己并不高的温度去温暖。
“我也爱你哥哥。你醉了。”
“……对，是醉了。”他嗯了一声，然后抽回手垫在脑袋下面阖上眼睛。
不一会儿呼吸趋于平稳，我知道他很累了。
掖住被角，眼睛在扫过他的某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浓而直的睫毛上凝结出水滴，那样晶莹而梦幻。但下一秒就不见了。
那是幻觉。
他不应该哭的，因为生活迫使他变坚强。
探探他的额头，果然，是发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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